第51章 魏延来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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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袖,没说话。 马抗又说下去:“后来阵脚乱了,他带着部族退到山头,远远看见那面‘马’字旗一路往西去,他说后来听说我死在渭南了,今天见到我,才知道我还活着。” “那匹黄骠马呢?”魏延问。 马抗把目光移开了。 “死了。”他说,“死在渭南,被箭射中脖子,倒在我身边。” “你没换一匹?” “没来得及,马死了以后,我被压在它底下,曹军的铁骑踩过去,左臂废了。” 他没有低头,也没有叹气,只是说着,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 “后来我是夜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爬了两天,遇上一支羌人的游帐,他们把我藏起来,喂了半个月的羊奶,才捡回这条命。” 老酋长不知道听没听懂,但他在旁边拍了拍马抗的肩,又说了句什么,马抗用羌话回了一句,语气很温和,像是在说“都过去了”。 魏延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问:“那你还来前线?” “不来前线来哪里?” 马抗把缰绳在右手上绕了一圈,“我是凉州马家的人,死在马上是本分,还能活着写写字是运气。” 魏延没有再问了,他只是点了点头,转头对老酋长抱了抱拳,说:“粮草我收了,三百骑兵我也收下了,等打完仗,大汉不会忘了兴国羌人这份人情。” 马抗把这句话翻给老酋长听。老酋长点了点头,又抓住马抗的右手,开始说起什么。 魏延忽然有些走神。 他骑着马立在河滩上,羌人们扛粮袋的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,他的思绪却飘到了别处。 他想起了了几日前的夜里。 那是大军从西县出发时,月亮正斜在西边的山头,营地里到处都在拆帐篷、装粮车。火把照得人影乱晃,所有人都在忙。马抗就是在那个时候追上大部队的。 他一个人,牵着一匹瘦马,从南边营门进来,哨兵盘问了几句,又看了看他递上的文书,脸色变了,赶紧往中军跑。 魏延正在帐里系甲,嘴上还叼着半块麦饼。 帐外忽然有人报,说丞相府来了人,请将军接令。 魏延骂骂咧咧地掀开帐帘出来,火把底下站着一个人,瘦高个子,穿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。 风一吹,袍子左边的袖子飘了起来,空的。那人单手托着一封文书,站得笔直。 魏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没接文书,先问了一句:“手呢?” 马抗说:“早年逃难断的。” “不能打仗了?” “不能。但能写字,能译羌话。” 魏延这才接过文书,凑着火把看了两行,又抬头看他:“你姓马?” “马抗,家父马翼,堂兄马岱。” 魏延把文书卷起来,在手里拍了拍。他知道马翼,当年西凉大乱,马翼带着亲族往西逃了,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眼前这个断臂的年轻人,大概就是那支流亡亲族里活下来的一个。 魏昌从后头走过来,低低说了声:“父帅,丞相派的人……” 魏延抬手打断他,问马抗:“走过羌地没有?” “走过。这一路的羌落,我认得几处。” “跟羌人说得上话?” “说得上。” 魏延把文书塞回他手里,转身往帐里走,丢下一句:“跟上来。” 马抗就跟上去了。 他那匹瘦马拴在魏昌的马旁边,混在队伍里,谁也不认识他。 有兵士看他空着一只袖子,偷偷议论,说这人是得罪了谁才被发配到前军来的,马抗听见了,没说话,只是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。 魏荣好奇心重,跑过去跟他并排骑了一会儿,问东问西的。问他手是怎么断的,马抗说渭南之战断的。 问他在丞相府做什么,他说抄文书。问他抄文书闷不闷,马抗想了想,说有时候闷。 魏荣又问:“那你怎么不留在成都?后方多安稳。” 马抗看了魏荣一眼,那眼神说不上冷,但有一种很沉的东西。他说:“将门之后,来前线是本分。” 河谷上游灌下来一阵风,干得像刀,带着戈壁滩上被太阳晒透的沙土气。 魏延回过神来,马抗依旧站在兴国的寨门前,老酋长还在拉着他的手说话,寨门后面羌人们还在往外搬粮草,三百羌骑已经整好了队,马抗的断袖在山风里轻